[簡歷]
  範松青
  1955年生,湖南寧遠人。1972年高中畢業後參軍,1978年考入湖南師範大學政治系。1982年非配到零陵地委黨校任教,1987年調零陵報社工作。1991年至1993年就讀於社科院研究生院新聞系。1994年調入廣州師範學院新聞傳播系,後被評為副教授。1995年調入廣州市委政研室,1998年調入廣州市紀委、監察局工作,先後任研究室副主任、辦公廳副主任。2007年調任廣州市政協辦公廳主任,2009年12月任廣州市政協副秘書長至今。2011年被推薦為廣州市政協委員。
  ◎於國、於黨、於民有利的事,我不害怕。林則徐 有 一 句 話 ,“苟利國家生死以,豈因禍福避趨之”,我就是這個信念。
  ◎不可能強求全體人都像我一樣,都要站出來,都要吶喊。但是只要有一顆良心,有一顆正直的心在那裡,就可以了。他們也會在背後默默地支持。
  去年廣州市兩會期間,廣州市政協副秘書長範松青提交了一份題為《關於廣州市率先試行公職人員家庭財產申報公開的建議》的提案,並向媒體公開了他的家庭財產情況,引爆了一場關於官員財產公開的輿論風暴。
  那時,這位行將退休的體制內官員第二年參加兩會,在前一年委員換屆中,範松青以中共黨員身份被組織推薦為政協特邀委員,這類特邀委員一般被分到政協其他分組中,向來因為身份之故,鮮少有人在履職中言行奪目。
  “體制對於我而言不是包袱,反而是動力”。在採訪中,他多次強調“我是在為黨分憂、為民解愁”。他也期待有更多體制內的官員和同道站出來,但是他說他也理解他們,因為社會變得越來越沉默。
  在工作生涯的最後一段時間,因為各種機緣當上政協委員,他將之稱為“幸運”。一個愛說話、會說話、敢說話的人當上了政協委員,這被他視作“找到了合適的說話渠道”。
  範松青告訴記者,經過了前一年,他現在也學會了一些“反偵察”的技巧。“今年的提案公佈了,可能會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效果”,他略微笑著,有一點點興奮。老婆已經給他打了“預防針”,叫他今年“不要再惹是生非”,他敷衍著卻並不告訴她今年要寫什麼。領導關切詢問今年寫什麼,他概要而又安全地回答:“就是反對‘四風’的”。一切都是為了提案的順利提交。
  對話範松青
  那些“無形的壓力”
  南方都市報(以下簡稱“南都”):今年的提案大概關註什麼問題?
  範松青(以下簡稱“範”):今年的提案我準備寫“反對四風,需先精官簡政”。
  南都:你不害怕嗎?
  範松青:於國、於黨、於民有利的事,我不害怕。林則徐有一句話,“苟利國家生死以,豈因禍福避趨之”,我就是這個信念。
  南都:享受之後蜂擁而來的被媒體簇擁的感覺嗎?
  範:我做過記者的人,所以我會儘量配合記者,只要我有時間。但我還是希望大家能集中一個時間採訪我,否則讓外界看來感覺我在表演一樣。事實上現在有些人就在議論我,認為我在作秀,不當好自己的副秘書長,老是在接受記者採訪,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  南都:你所說的這些“無形的壓力”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到?
  範:在會場上,參加小組討論,走在路上都能感到。各種路人的流言蜚語都會傳到耳朵里。說我出風頭,作秀。
  南都:那來自領導的壓力呢?
  範:領導對我還是比較關心、比較保護的。領導也儘量不給我施壓,也找我談過,主要是從愛護的角度說:會上你是委員,接受採訪沒有問題;但是會後你作為副秘書長就不能隨便接受採訪了。因為有些人會乘機利用話題炒作,對自己影響不好。
  南都:你太太怎麼看這件事?
  範:她個性比較膽小怕事。她說“你提的這些提案都影響到家裡人的生活了”。因為我是家裡的頂梁柱,她希望平平安安、穩穩噹噹。
  南都:女兒呢?
  範:她轉告我,她的很多朋友都是表示支持的,她也勸她媽媽對我要寬容,不要給我那麼大的壓力。說我在外面已經壓力夠大了,再給增加壓力就更加受不了了。她瞭解我的性格,肯定支持。
  南都:朋友有沒有勸你?
  範:朋友也有,主要是說因為現在大氣候還不具備,還是少說為佳,明哲保身為妙。
  眾多經歷最偏愛記者
  南都:我的同事問,老範怎麼就在58歲的時候突然爆發了?她感覺很突然。
  範:我覺得我這叫厚積薄發,不叫突然爆發,這個可能有點王婆賣瓜自賣自誇。我這是多年積累,只不過以前沒有合適的渠道。你看我整個人生經歷,黨政軍民學,工農商學兵,很少人像我這麼豐富的。
  南都:那麼多經歷,你最偏愛是哪段?
  答:我最偏愛的還是記者。那是我主動要求的,本著自身興趣做出的選擇。
  南都:當政協委員呢?
  範:也覺得挺好。
  南都:但不快樂?
  範:不不不,是非常快樂,因為沒有政協委員的角色,很多想說的話說不出來。可以說這是我人生最好的時光。
  多年體制內並不孤獨
  南都:你當時有沒有預想過提案的效果,會達到怎麼樣的一個預期目標?
  範:當時也只是想要推開這項工作。我也感到,這項工作現在陷入兩難境地。一方面,體制內的人(既得利益者)都不站出來說話,也不敢說話。另一方面,知識分子,包括社會上部分有識之士站出來說,但是作用又不大。年復一年推不開。這個時候,我就需要站出來。我也算是體制內的人,也算是知識分子,因為我有三個高級職稱,所以就能夠雙方都具備代表性。特別是官方體制內的。就像但丁說的,我不下地獄,誰下地獄?我不說,誰說?
  南都:在紀委時就想過這方面問題?
  範:想過,我十多年前就提出來,在研究報告里就提出來,要求官員財產要公開。現在改革已經改到深處,你摸石頭已經摸到深處了,怎麼過河?必須要架橋,必須要游泳。所以我就考慮到,進一步地要游過去的問題,架橋的問題。
  南都:你自己覺得你有責任參與到架橋這些事情里嗎?
  範:我覺得我有責任。這個也是為黨分憂,為民分憂。我覺得,更要從政治體制改革的角度,來徹底切斷腐敗的根源。
  南都:你自己內心對於自己多年在體制內的處境,覺得孤獨嗎?
  範:不孤獨。我平時也好,工作也好,還是網上好,無時不在,同時處處感受到很多知音,無論是體制內的還是體制外的。我都有一個感覺,大家都不敢說話,但說起來都跟我是一樣的觀點,但都不敢公開說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還是有點怕。
  南都:像這些自己平常可能因為各種顧慮他不說,但是在你面前,對你表示理解的人,你理解他們嗎?
  範:絕大部分,可以說絕大部分,非常理解。因為不可能強求全體人都像我一樣,都要站出來,都要吶喊。但是只要有一顆良心,有一顆正直的心在那裡,就可以了。他們也會在背後默默地支持,畢竟那種公開反對的是極個別。我現在感到,民意不可違。
  南都:這個社會是越來越沉默了?
  範:我是有點這個感覺。現在社會很複雜,人人都在明哲保身。都不敢說話。
  南都:那你相信改良是有用的嗎?
  範:一步一步來,我相信改良的力量,我覺得改良有改良的好處。你如果不改良,你一步就走到革命,對社會也是一種破壞。我寄希望於體制內的改革或者改良,寄希望於自我改革和改良,但是自我革命呢,是很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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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採寫:南都記者 安小慶 實習生曾昊然 王婧楠
  攝影:南都記者 林宏賢  (原標題:我相信改良的力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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